《不从之神》——Miki眼中的新赛季看点（下）

　　意甲和欧冠的赛程定了，转会窗也关了，蓝黑军团2026-27赛季的阵容和征程算是摆在了台面上。设定已经落定，故事怎么讲，就等着咱们一起瞧了。按老规矩，Miki列了几个我自己比较在意的看点，怕太长，分成上下两篇。

　　——————万里长城今何在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随便拉个国米球迷问问，从他看球起，蓝黑军团哪个位置最让人踏实？十有八九会答：守门员。这真不用多说，大部分内拉祖里的球迷生涯，基本被帕柳卡、托尔多、塞萨尔、汉达诺维奇、索默这几个响当当的名字给覆盖了。就算短期效力的佩鲁济、弗雷，也是国脚级实力，只待了一年的奥纳纳，同样是喀麦隆国门，还拿出了自己生涯最亮眼的表现。可以说，这几十年下来，蓝黑军团门前就没缺过国脚级别的一流门将。哪怕那些低谷日子，门将也往往是队里最受认可的。

　　可这赛季，情况有点不一样了。一线队配的门将里头，西班牙人何塞普·马丁内斯两年前加盟，给索默打了两个赛季替补，现在28岁的他成了主力门将。蓝黑军团近三十年历史上，替补门将升主力这事儿，恐怕只有奥纳纳在赛季中途取代功勋汉达勉强算得上——但人家奥纳纳入队时就预定未来主力，之前在欧冠也证明过自己，这些“荷马”都不具备。翻翻他的履历，说服力确实比历代主力差一截，这也是上赛季末球迷们一直在嘀咕的事儿。

　　除了荷马，另一个可能上位的，是有罗刹血统的本土门将普罗韦德尔。他比荷马大四岁，在斯佩齐亚和拉齐奥踢了六个赛季意甲主力。让人印象最深的，大概是他在欧冠头球绝平马竞——那还是他职业生涯第二个进球（之前意乙也有一次绝平）。不过，在蓝黑军团，我可不太希望他干这种活儿。总体说，作为意甲主力门将，他下限有保障，但按球员发展轨迹，上限就别指望了。

　　都知道，门将这个位置有两句老话——这两句话把门将在场上的处境和特殊性说得明明白白。没错，门将对弱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，但绝不意味着强队门将就能躺赢。更准确讲，强队门将和弱队门将的生存环境不同，体现价值的方式也不一样。所以，一个门将在弱队表现出色，加盟强队后却水土不服、状态不再，这种事并不稀罕。显然不一定是实力不行，而是强队门将该干的事，跟以前不一样。看看蓝黑军团历史上的门神：曾加、帕柳卡、托尔多，全是货真价实的意大利国门；圣塞26岁当主力时已经是巴西国脚；汉达诺维奇28岁加盟，是参加过世界杯的斯洛文尼亚主力；索默加盟时35岁，但多次在大赛表现优异，实力大于名气。这么一对照，现在“荷马+普罗韦德尔”的组合，确实有点寒酸。说实话，我实在没法说服自己“尽管放心”，只能暂且相信俱乐部做这选择有专业评估。也正是因为这样，门将这个位置成了这赛季一大看点——那种门将位置上有悬念的感觉，恐怕大多数内拉祖里此前从来没体验过。

　　——————此心澄澈即长生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该说说我们队里最重要的球员了——10号，队长，主力射手，劳塔罗·哈维尔·马丁内斯。

　　德弗莱自由转会离队后，队里从2018年就开始为蓝黑军团效力的，就剩他一个了。八年过去，那个21岁的潘帕斯青年，如今也过了29岁生日。他从替补到主力，从辅佐搭档到当家射手，从普通一员到球队队长，从“上限不高”到蓝黑军团历史第三射手。这个夏天，我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：他还能到哪儿去呢？

　　关于队长的林林总总，这些年说得不少了，尽量不重复，主要聊聊新赛季。虽说上赛季意甲MVP被迪马尔科拿了，但在我眼里，球队最核心的还是队长劳塔罗——有些比赛他在不在场，球队处境完全不一样。齐沃接手后，一个直观感受是：锋线球员靠个人能力硬拼的场面，比小因扎吉时期明显多了。这倒不一定说明齐沃战术更简单粗暴，但确实体现他对锋线的依赖更重。这种情况下，蓝黑军团四个风格各异的锋线球员都背负着不小的战术作用，而队长身上体现得最明显。防守端，他几乎是四人里唯一能给球队帮忙的。现代足球，尤其高端局，锋线防守价值越来越重要。要是碰上强队队长上不了，那这个缺陷就特别扎眼。另外，尽管个子不高，但队长跟对方防守球员对抗下处理球的效果，大部分时候比几个明显比他高壮的队友都好。这点可能跟他出道时喜欢主动找对抗有关——当年那个有点笨拙的男孩，日复一日磨出了点轻巧劲儿。要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稳定输出，对他对球队都是件好事。

　　跟所有职业球员一样，年龄增长带来的伤病是队长最大的难题。上赛季后期关键阶段，他接连缺阵，球队一度陷入困境，他自己的进球效率也明显受影响。上赛季各条战线总共22个进球，是他五年以来最少的一次——当然伤病导致出场次数下滑也是原因。29岁的公牛，场上肯定被重点盯防，免不了跟随时可能袭来的伤病作斗争。现在的他已经是个行走的传奇了，为蓝黑军团打进175球，历史第三，跟第二的阿尔托贝利还差34个。想一个赛季追上，难上加难——队长单赛季进球纪录才28个。可这不就是新赛季的看点之一吗？

　　这些年，队长转会传闻时不时冒出来，这个夏天也不例外。面对这局面，他明确说不想走。有人觉得这是忠诚，也有人觉得说啥都不重要。我倒觉得，职业球员的选择，不光取决于忠诚，还跟他心里的“时间预期”有关。在这个“短生种”越来越多的年代，劳塔罗用行动标榜着“长生种”的特质。这点以后我打算单独聊聊，暂且按下不表。

　　——————剑气凌霄志未消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刚过去的夏天，蓝黑军团来了一波不小的换血。队里原来五个80后球员，除了姆希塔良全走了，还有年过三旬的德弗莱和邓弗里斯也离开了。这样一来，整体年龄明显降下来了。我原来以为，2026年夏天会是蓝黑军团80后球员退出历史舞台的节点，结果姆希塔良留队，让这个时间又往后延了。多说一句：70后集体退场是在2014年夏天，我当时以为80后会在2024年退场，可2025年还有80后球员在队里发挥重要作用。不过时间总要往前走，就算还剩一个人，80后这代人对球队的作用也已经微乎其微。所以这赛季，同样能看作一个新的起点。

　　除去年龄断层领先的姆希塔良，队里年龄第二大的，是生于1993年的第三门将迪詹纳罗——他几乎不会在场上影响比赛。但让我唏嘘的是，我亲眼见证过迪詹纳罗作为青年队主力门将，帮蓝黑军团拿了第一届NextGen Series冠军，那是2012年。十四年过去，那一代希望之星成了队里年龄最大的一批。

　　前作里我提过，自己曾经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生于1994年的新星身上——明确说，就是当年19岁的科瓦契奇。现在队里生于1994年的还有四个：恰尔汗奥卢、泽林斯基、斯通斯、普罗韦德尔。是的，这批人现在是队里最能出力的一帮老将。有意思的是，蓝黑军团买这四个人总共花了300万转会费，全由其中名气最小、身价最低的普罗韦德尔一个人贡献。那三位免签来的，显然还会是这赛季球队仰仗的老将——或者叫经验丰富的球员。在职业球员生涯普遍延长的时代，32岁其实还不算太老，说得戏谑点，说是黄金年龄也不过分。毕竟之前蓝黑军团好些老将加盟时，早就超过32岁了。

　　这赛季已经踢的两场比赛，都是恰球王的神来之笔为球队打开局面。他大概率还是蓝黑军团七名中场里的第一核心。恰球王职业生涯的转变，跟转会蓝黑军团脱不了干系。五年前他27岁，正值巅峰，技术特点早定型了，身体属性也难再进一步。要说他近几年场上表现有啥变化，那还得说精神属性——这通常跟球员证明自己的决心和团队认同感有关。这个夏天，他在自己第一届世界杯上不太顺利，但归队后依然表现出不错的比赛状态。不光是连续为球队首开记录，更是在本队防守出现危机时，你会看到他连续出现在关键位置上。我见过有人用“既少年得志，又大器晚成”评价过某个球员——恰尔汗奥卢会是这样的人吗？

　　跟曾经少年得志、后来一度波折的恰尔汗奥卢不同，同龄的泽林斯基职业生涯是一步一步从平淡走到舞台中央的。17岁进乌迪内斯青训，租借恩波利两个赛季后，得到那不勒斯青睐。在那不勒斯效力八年，拿了意甲冠军，说他是球队名宿也不为过。两年前，30岁的波兰人自由转会加盟国际米兰。第一个赛季没体现价值，但齐沃接手后，泽林斯基充分发挥了特点。上赛季蓝黑军团靠“头球+远射”破门，恰球王是“主炮”，泽林斯基就是“副炮”。他的远射有时在关键时刻作用更明显，还能在恰球王不在时承担点球任务。

　　跟这两位夺冠功臣一样，32岁的斯通斯也是自由转会穿上了蓝黑间条衫。这位多年英格兰和曼城的主力中卫，职业生涯已经足够成功。他来蓝黑军团的目的，我觉得跟那两位差不多——想进一步证明自己。这个夏天，蓝黑军团中后卫位置上同时失去了德弗莱和阿切尔比这两个核心，通常会带来防守体系的一定动荡。好在斯通斯跟曼城时期的搭档阿坎吉重逢，希望这能帮他尽快融入。

　　近两年，内拉祖里之间一直有“三驾驴车”的戏称。随着阿切尔比和达米安离去，这个组合成了历史。看看现在队里的配置：恰尔汗奥卢、泽林斯基、斯通斯，或许有一点点成为新版“三驾驴车”的希望——当然，我一点也不想这事真发生。

　　——————青春作伴好还乡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队里几个生于九十年代前半段的老将还在，同时又有了几个生于零零年代后半段的新一代球员。他们这赛季能不能获得足够机会、实现足够成长，恐怕比老将更让球迷关心。其中最受关注的，自然是两位“三太子”——皮奥·埃斯波西托和亚历山大·斯坦科维奇。叫他俩“三太子”，因为都是家里的老三。

　　两人都是2005年出生，2023年曾在齐沃执教的预备队做过队友，后来先后外租两年，又先后返回，成了一线队队员——而一线队主教练恰好又是齐沃。在当今足坛的诸多叙事里，这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局模式。之后怎么写，就看他们自己能干出什么名堂了。

　　埃斯波西托这个姓，虽然略长，但在意大利足坛不算生僻。二十年前蓝黑军团青年队就有个叫丹尼斯·埃斯波西托的队长（1988年出生），后来还有过一个叫安东尼奥·埃斯波西托的中场（1990年出生）——那是我最早注意到这个有点特点的名字。可惜两人都没成功。多年后，这个姓氏又出现在内拉祖里视野里。这一代埃斯波西托三兄弟已经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，不多重复。老三皮奥，正面临职业生涯最关键的一个赛季。皮奥在意大利新一代球员里，可谓处在绝佳生态位——他身上的期冀，不光来自内拉祖里。期望越大，要求就越高。人们对皮奥未来的期待，不光是蓝黑军团主力前锋，还有重拾意大利前锋荣光的成分。季前热身赛迷茫了一阵之后，皮奥在意甲前两场都是主力首发，还进了一个漂亮的球。同时，他作为中锋的作用和需要提升的地方，也体现得足够明显。不难想象，这赛季如果能稳定主力出场，皮奥在大部分比赛里都得跟对手持续搏杀——这对他身体和心态都是关键考验。

　　如果说埃斯波西托这个姓让人熟悉，那斯坦科维奇这个姓对蓝黑军团意义就更特殊了。之前说过，5号斯坦科维奇在时隔整整4913天后，再次登上梅阿查球场——这在世界足坛也算一段佳话。但重要的还是整个赛季之后，他会有哪些表现、得到哪些认可。跟皮奥一样，亚历山大也是家里老三。他两个哥哥，一个短暂尝试后没走职业路，另一个成了职业门将，哥俩现在一起为塞尔维亚国家队出场（分别穿1号和10号）。虽然接过了父亲的5号球衣，但真想“子承父业”，亚历山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跟皮奥不同的是，他在队里的位置还需要更多努力去争取。作为蓝黑军团七名中场里最年轻的一个，21岁的亚历山大这赛季首先要抓住来之不易的出场机会，尽可能展现竞争力——这对他是不小的挑战。我目前不太相信他能一赛季一鸣惊人，但保留一份美好期待。

　　现在蓝黑军团阵中，他俩前面刚好有个绝佳榜样：同样出身青训、上赛季意甲MVP迪马尔科。回想21岁时，迪马尔科在干什么？哦，那年他经历大伤后租借到帕尔马，在梅阿查一脚远射绝杀蓝黑军团——这后来被议论多年，到现在还有人拿出来抖机灵。当然那只是噱头，关键是他后来还乡、建功、立业、登基，成了当下蓝黑军团的标志性人物。两位年轻后辈，会走上同样的路吗？这赛季开始拿出表现给我们看吧。

　　——————莫听穿林打叶声——————

　　最后，我想把话题转回最初。关于蓝黑军团的处境究竟如何，这是每一代内拉祖里都面对过的话题。各家俱乐部、各队支持者的叙事里，都不会把自己放在“既得利益”的位置上，所以这点不需要共情，只从自家球迷视角看就行。就这两天，我还在跟人聊：这个夏天意甲投入仅次于英超，多年欧战积分也仅次于英超，可为什么意甲还是被认为老破穷的乡下联赛？这问题能有很多答案——比如意甲今年投入只是特例，多年综合看确实穷得明显；比如意甲缺顶级巨星，整个联赛身价最高的国米队长劳塔罗才8500万，其他联赛一支球队就好几个破亿的。没错，这些都是问题，但我觉得这些都只停留在点上，而现实舆论是线甚至面的反应。换个全视角看看：如今的意甲，既没有英超那种整体性巨大红利，也没有西甲皇萨、德甲拜仁、法甲巴黎那种在本土各个层面拥有绝对统治力、极强号召力的“帝国”。所以意甲像个畸形的另类，格局看着跟英超有点像，但整体实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——不管在哪条赛道上比，都肉眼可见地劣势。

　　当然，意甲现在的局面，也不是他们自己认为的正确模式。只不过一系列“众所周知”的原因，鬼使神差造成了今天的样子。实际上，意甲预设的剧本和运行程序，原本应该跟西甲、德甲、法甲更像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只可惜，剧本是有的，但演出砸了场；程序是好的，但运行不畅。为啥？既有少数人昏庸无能的原因，也有剧本里某些角色、程序里某些代码，不肯按预设套路走。他们选择拒绝。拒绝按剧本角色出演，去分那点可怜的残羹冷炙——哪怕自己已经食不果腹。只要还有一丝力气，他们就站起来，按自己心里想的去抢那些本不打算分给他们的食物。这样的结果，很可能让整场表演、整场宴会一塌糊涂，让编剧徒唤奈何，让看客纷纷叫骂。

　　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。

　　要问为什么，他们会回答——

　　要问他们是谁，作为内拉祖里，请穿上你的蓝黑间条衫，然后站到镜子前。

　　也许还有人会问：如果剧本给了他们最出风头的角色，分给他们最多的食物，他们又会怎样？不用问，这不可能。就好比金庸写的故事里，火工头陀绝不可能当上少林寺住持；就好比井上彦雄画的故事里，田冈茂一的球队绝不可能称霸全国。当一个故事的展开到了一定程度，就算作者本人也无力肆意妄为。

　　同样，编剧也没法抹掉这些碍手碍脚的家伙，但也不乐意让他们称心如意，依然想极力拉扯剧情的走向——哪怕整场演出越来越蹩脚也在所不惜。你觉得这描述有点夸张？曾几何时，我也抱着“幻想”，以为一切没那么糟，以为或许哪天会好起来。但今年年初发生的一系列事情，让我明白必须放弃这种幻想。所谓剧本，从来就没被毁掉；你不按它的演出，它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。长期萦绕在巴斯托尼耳边的阵阵嘘声，恰恰说明了一切。所以我想说，不管是蓝黑军团还是支持她的内拉祖里，我们都需要免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，内心笃定，一往无前。任何一次的犹豫不决、瞻前顾后，都可能导致最后功亏一篑。